阿色

【高杉中心/主高桂】【恶搞向】给我回校重造啊你们这群混蛋!(2)

二 修学旅行还是前一天晚上最棒!

“总之呢,就是这样。”银八挠挠头发,又掏出一根烟点上,缓缓道,“安静点混蛋们。”
然而3年Z班教室的同学们完全没有停息的趋向。修学旅行啊!想不到都毕业班了还可以修学旅行去!想来也值得激动。
坂本辰马在十分不安生地晃动着他的椅子,同时跟前桌大肆讨论:“修学旅行啊哈哈哈哈!搞不好能有个机会跟阿良小姐——”
他前面的服部全藏好像身体又不太舒服的样子,没有回头,于是坂本又扭过来骚扰高杉:“嘿!你难道不激动吗?!修学旅行啊哈哈哈哈哈!!!”
高杉抬了抬眼,看看同桌死蠢的表情。
“听说今天晚上就可以出发了啊哈哈哈哈哈!矮杉你就不打算回我一句么——”
高杉晋助刚想抬手泼他一脸养乐多,就有块黑板擦提前飞过击中了坂本的额头,他悲催地整个人连带椅子倒在地上。
正好。
“——不准捣乱,现在开始宣读修学旅行的宿舍名单,”坂田银八淡淡地吐了个烟圈儿,拿着张纸开始用一个调子念叨起来,“嘛,因为银魂高中不是寄宿学校啦,所以宿舍现分。和式的房间,四人一个——”
“报告老师!我可以和阿妙小姐一个宿舍吗!”近藤勋首先举手打断道。
“不可以哟,宿舍是按性别分的不是按种族——”银八缓缓回答道,然后差点被第一排窜出来的志村妙给踢翻。
“那么报告老师!我可以和少主分到一个宿舍吗!”一头淡色长发的东城步说道。
“不行,你听不懂阿银我的话么?”银八看到阿妙愤怒的表情,不打算再详细解释给他听了。
“【哔——】”鼻子里安插着谜样填充物的猿飞菖蒲举手道。
“所以说你到底说了什么啊整句话都被消音了!”银八看上去有点生气,“再问莫名其妙的问题都给我到走廊上罚站!现在我开始念咯,一号房,近藤勋土方十四郎冲田总悟山崎退,二号房,志村新八长谷川泰三……”他以有点烦闷的声调继续念了下去。
“噢噢噢、但愿我跟阿良小姐……我跟阿良小姐……阿良小姐……”坂本辰马双手合十小声念叨着。
刚刚不是说了规则吗……高杉看着同桌一副虔诚模样,心想。
刚开学不到一个星期,就要修学旅行,这所学校还真是倦怠。然而这几天过去了,居然连德川茂茂的一点线索都没有得到。是不是因为高杉根本不屑于和别人交流的原因。他应该考虑有个“朋友”了,只是利用他,说话间慢慢引出要打听的话题。
同桌坂本辰马,压根就是个笨蛋。不,应该说这个班基本上没什么正常人……高杉在最后一排四处瞧瞧,前排的风纪委员们,他看他们不顺眼;女生们,更别说了。
还是到时候听听他手下几个得力干将的情报吧。
坂本仍然念叨着阿良小姐,说起来班里男生念了大半,还是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同桌的名字也没有。高杉脸色更差了,该不会正好跟这个笨蛋一个宿舍……
“……服部全藏屁怒吕。N号房,坂本辰马高杉晋助——”
“切,”
“——桂小太郎坂田银八。男生部分念完,有什么问题?”银八说着放下名单。
“啊咧……?”
“问题大了吧?!明显有很不得了的问题啊!!!有很奇怪的家伙混进去了啊!!!”有人吐槽说。
“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坂田银八摊手,“因为学校带去修学旅行的穷酸地方不给配教师宿舍,又非得要求班主任陪同,我们老师就只能被迫分到自己班的最后一个宿舍。”
“老师,这一点都不好!”
“这里是学生宿舍啊银八!让银八分出去住!”
“银八出去!”
“让银八【哔——】【哔——】!”
“打死HATA校长!!!”
学生们又开始乱了起来,大声嚷嚷着让人没办法的话题。
“你们这群没良心的,这么嫌弃老师!”银八作出微怒的表情,“既然这样,到时候老师查寝没收你们的UNO啊!”
下面的学生们肃静了。坂田银八总是有办法让他们安静下来。
坂本就算了,银八……高杉微眯着眼睛,他对坂田银八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忌讳感,这次算是背运么。桂小太郎,印象不很深。

穷酸的——不对、银魂高中的修学旅行正式开始了。安排得紧锣密鼓,当日下午晚饭后,HATA校长就给大家(啰啰嗦嗦地)进行了演讲,内容无非是毕业班了还有修学旅行你们要珍惜机会云云。然后把学生们安排上大巴驶往规定好的穷乡僻壤——不对、旅游胜地了。
坂本和一个短发女生并排占了巴士的两个连排座位,他一直不停的在“balabala啊哈哈哈balabala啊哈哈哈”地讲着什么。3年Z班的其他人也纷纷上车就坐。
高杉随意地披着缀有金色刺绣的外套,扶上烟斗,寻找他的目标。修学旅行他并不感兴趣,那些小孩子般“青春活泼”的家伙真够吵。他有被批评过是“同学会上也一个人玩手机”那种人,然而自己并不在意。
左侧靠窗坐着的那人,就是桂小太郎了。高杉凝视着他,一头顺滑的黑色直发,披在肩上,果然如“假发”般好看。那人目光坚定,暗棕色的瞳孔沉稳而深邃,蓝色和服整洁地无一丝褶皱,他正襟危坐。看起来像个少有的正常人,这么说来,也未看见他在哪里撒过泼引起过骚动——哪怕3年Z班中随时都会有大大小小的爆炸。
高杉坐在他旁边空着的座位上,双腿交叠,带着浅笑故意不看那人。
“这里有人了。”想不到一个清冽的声音迅速打断了他。
高杉侧了桂小太郎一眼,没作声。
“我说这里有人了,同学!”桂固执地继续道,他把身子倾过去,皱眉看他。
这表情认真得过分。高杉嘴角轻轻上扬:“谁啊?”
“伊丽莎白!”
对那个生物有印象。“规定修学旅行不能带宠物,”高杉带着笑意道,然后玩味地又加了几个字,“假发同学。”
“不是假发,是桂!”对方果然又反驳,声色俱厉道,“怎么能说是宠物!伊丽莎白可是我非常重要的、一起玩红白机的同伴啊!”
“红白机?那是多少年前的东西了?”高杉挑起烟管,嘲笑道,“喜欢那个?”
桂听到这话,额上几乎浮出青筋,他刷地站起,双手撑住高杉的双肩:“看着我的眼睛!”
于是墨绿色的眼珠与那双清秀如女孩子般的瞳孔对视。
“同学,你怎么能小看红白机呢?是那样的精彩游戏、造就了我们的童年啊!”桂大声道,看上去自导自演有点可笑,但他却被感动得快流出眼泪,“那些美丽的红白机在旧时带给了我们那么多欢乐,然而在我们长大时却被忘记、被遗弃在尘封的美味棒箱子里(“只有你才会放在那种地方吧,也只有你会成箱地买美味棒——啊,我不知道该从哪吐槽。”)!难道我这番话还没有唤起你的良知吗?!为了爱和正义(“不不,我只是想毁灭而已。”),为了大江户的明天(“我不想再临时担任吐槽役了。”),参加我们的保护红白机历史遗产活动——”
桂越说越激动,一手松开,攥紧了拳头。他刚要再说什么时,车子启动了,整个人因为重心不稳一下摔倒,头撞到椅子扶手。
……
几分钟后,他捂着起大包的额头缓慢地爬了起来,向窗外看了看渐渐远去的景色,又扭回头盯着高杉,一脸坚毅道:“想不到、革【和谐】命、还是失败了啊……”
高杉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冷然看着他。
“看来恶党们为了阻止‘红白机计划’,真是使尽全力啊。”桂冷笑道,“哈哈,但是纵然负伤,我仍伫立着!我的刀还没有折断!——我会将恶党一网打尽!”他爬回座位,双手抱胸,悲痛道,“只可惜我的挚友、我战斗的同伴、伊丽莎白,他、他……”
桂说着再次回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伊丽莎白啊——!!!”
这声嘶力竭的叫喊把车头坐着的银八吸引了,他手端红豆盖饭走来,瞟了眼泪流满面的桂:“你杀猪啊混蛋,给我安静地玩儿红白机!”
无视桂翻动红白机的声音,高杉啜了口烟。疯子。这班没一个正常人。
怒火在他的体内噼啪地燃烧。他叼着烟管,眼神几乎怨毒。这样的修学旅行宿舍,且不说交流,恐怕连正常生活都做不到吧……

“啊哈哈哈哈!”坂本辰马一脸幸福地铺着床,同时脱掉外套顺手甩在门口衣架上,“矮杉你知道吗?!今天坐车我一直和阿良小姐一起呢!即使不能和她一个宿舍、这样我也满足了啊哈哈哈哈!”
“坂本君!”桂小太郎双手叉腰,正色道,“被女色所迷惑可不是武士的正道!”
“嘛,你闭嘴吧假发,”坂本毫不在意,扭过头问高杉,“我说矮杉啊,你可有喜欢的女孩子?”
终于聊到高中生该聊的话题了。高杉此时已经换好睡衣并盖上被子,他微微抬眼,沉默。
“那么,其实我今天第18次跟阿良小姐求婚了,你们知道吗!!!”
——看上去是问我,其实只是借个台阶继续你的话题……高杉在心里咬牙切齿,这什么人啊……
“她又踹你下面了,对吧?”桂漫不经心。
“是倒是这样,不过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嘛哈哈哈哈哈——”坂本满面桃花。
修学旅行的旅馆——还真的寒酸得很。某座半开发旅游景区的山上,只有这一栋楼,前后透气寒风逼人。几人住在一楼的一间和式房间,面积很小,四张床铺呈十字型摆着,四个人头对头。高杉左边垂直的方向是银八,右边是桂,正对头是辰马。屋子前面是窗户,后面是推拉纸门和内走廊。总之就是这种蜂窝式建筑。银八作为老师出去查寝了,剩下坂本和桂在那里大聊特聊。
“想来还真是失望啊,”坂本也终于去掉墨镜、躺在被褥里,“毕业班的最后一次修学旅行,居然和老师住在一起。”
“怎么,对银八君不满?”桂也脱掉和服外套,将头发细心地整理好,拉上被子。
“不是,金八还挺良心的,实话说。”坂本道,“但是你想想,往年修学旅行最令人激动的不该是晚上的卧谈会吗?如果金八在的话,就别想晚上再大玩特玩了……”
“你说的也对。但银八君平时那风格……”
“可他终究是老师,玩儿不起来啦。”坂本进入回忆模式,“去年秋天修学旅行,服部全藏总是不停地提起痔疮,我们宿舍就把他——”他说着声音中就夹杂起不怀好意的笑。
“坂本君!不要再把话题带到那种地方!”桂喝止,“我们当年都在认真地探讨人妻——”
“啊哈哈哈哈,我没兴趣啦,你别那么紧张,”坂本笑道,“看来今年咱们宿舍很多话题都讲不了咯,尤其是你~期~待~的~那种。金八在,我们只有老实睡觉的份儿了啊哈哈哈哈……哎,好想去山岗上看星星啊。”
“好想通宵玩儿UNO啊……”桂几乎陷入遐想,但他又马上把思绪扯了回来,“说起来……高杉君你睡着了吗?怎么不说话?”
坂本从床铺上爬了起来,撑着胳膊看向高杉。他即使睡觉也戴着左眼上的纱带,紫发略有凌乱,紧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然后右眼猛然睁大,脸上打上阴影:“你们说话声音太大了——”
“对不起噢高杉君!”桂像被吓了一跳,他翻了个身凑近,“用不用我帮你顺顺毛?”他眨着大眼睛刚要伸手,就看见高杉露出一个有点扭曲的表情,又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你们都爬到床上来,是想要我、去、关、灯?”
两个人呆呆对视了一下,似乎这才意识到房间的大灯还亮着。坂本叹气,上前关灯,屋内归于黑暗。
“话说高杉君,一直有件事想问你。”桂平躺着,开口,“你那天是怎么及格的?太令人佩服。”
高杉忍住休息的欲望,还是回答了他:“不想考最差。”
“啊哈哈哈哈,真是努力啊!”坂本又笑起来,“那么不打扰了、早点休息吧矮杉!加油长高吧!”
高杉摸了摸周身,没有找到可以用来砸人的东西。够了。他所讨厌的这个世界还是早点毁掉吧——再见这个世界。他闭上眼睛。
……
(黑暗中)
“嘿,假发,睡了吗?”(悄悄话)
“不是假发,是桂!”(悄悄话)
“啊哈哈哈哈,话说你看过没,最近热播的那部电影,《派豆龙的技♂巧》?实在是太感人了!”(悄悄话)
“看过,真是经典啊……尤其是人妻躺下来那段,我简直感动哭了,哎呀,虽说与武士道不符,但眼泪就是忍不住——”(悄悄话)
“我也是!真想约陆奥一起去看啊哈哈哈哈哈!”(悄悄话)
“你们两个到底想干嘛。”(大声,阴沉)
……
“其实老实说,我也是……”(悄悄话)
“什么?”(悄悄话)
“你凑近点、我告诉你。”(悄悄话)
“嗯。”(悄悄话)
“……逛过西乡人妖店的。”(悄悄话)
“啊哈哈哈假发你别逗我了!”(悄悄话)
“没逗你。还有,不是假发,是假发子。”(悄悄话)
“哟。”(笑意)
“继续说啊。”(拔刀)
“……”
“……”
……
坂本和假发在畅谈如何制作星际宇航必备压缩荞麦面,高杉睡不着觉。
……
坂本和假发在畅谈某小说男主其实应该怎么死,高杉睡不着觉。
……
坂本和假发在畅谈独轮车的技术构造安全平衡问题,高杉睡不着觉,压抑着头痛和愤怒还非得拿他们没办法。
……
坂本和假发睡着了。高杉闭着眼睛,所见是一片虚无。
这本是个寂静的夜晚。他听见秋风吹过外面树叶的声音,听见坂本细微的鼾声,还有廉价塑料拖鞋拖拖拉拉在走廊地板上行走的声音。银八查完寝回来了。
这里地板是榻榻米吧,还穿鞋,没关系么?
从声音听来,银八把鞋子踢掉了,拉开被子。“都睡了难不成?”他烦闷道,“假发?高杉?”
高杉的眼带部分朝向银八,对方不会看见,他便将右眼睁开一条缝,看到桂小太郎正夹着被子抱着,明显已经睡熟,月光洒在他奇迹般依然整齐的黑发和安详的脸庞上。
“高杉!抓、到、你、咯!”银八指着高杉猛然大叫道。
怎么回事。
“别不吭声,阿银我刚才看见你偷偷笑了!看到了噢!”听声音看来,银八觉得证据确凿。
哪有笑。
银八好像明白高杉在想什么似的,他追诉道:“就是没笑、你也绝对有睁眼偷看假发!我说对了吧~”
……
“喂喂,高杉,你怎么装睡呢?你是不是嫌弃老师了、你不是嫌弃老师了吧……?”银八不依不饶道,并且情真意切地带着高杉回忆,“你想想啊,修学旅行最棒的不就是夜晚的畅谈嘛!”
这话好像在哪听过。
“当你无奈地回到宿舍、发现所有人都睡着了、就是醒着也不想理你,那该有多伤心啊……”银八啰啰嗦嗦地道,声调悲伤,“哎,我还满心希望修学旅行时晚上大家一起聊点平常不会聊到的话题啊、玩儿个通宵啊什么的,结果都老老实实睡了,真是太……”
你是个教师,难道你也是这么想着的?
“不过好在高杉你还醒着!起来起来,咱们一起聊聊去年的休学旅行——”银八讨好地道,同时在床上不断扭动。
高杉仍旧闭着眼睛不想理他。要是睡前还在抱怨的坂本和假发听到银八的想法,会不会激动地跳起来共觅知音,然后自己永远都睡不着了。
“噢对,我忘了,你去年没跟我们班一起啊……”银八挠挠头,然后侧身把头冲着高杉的脸,紧盯对方的反应,“那聊聊女孩子吧……?”
你是个教师。……居然开始缠着学生讨论这种话题,你到底是不是个教师?!
“YOOOOOOOOOOO~~~高杉君啊,我刚才看到你眼皮动了一下!你没睡着吧果然!”银八气势汹汹地吐槽,这闲散又神烦的声音在夜的房间里回荡着,“不然咱们找个话题,不然我找个话题……?”
不可能。坂田银八如果老老实实躺在自己的床上,就只能看到高杉左脸的眼带,而不是眼睛。除非……除非他的动作已经……然而高杉没有睁眼。对方只要敢做什么,剁了他。
“高杉啊,你想不想到那边山岗上看星星啊……?”
你盗用了别人刚刚的愿望。
“高杉君,不然咱们起来玩儿UNO吧,刚刚我查寝时没收了好几套呢,够咱们尽兴到天亮。”银八说着伸出胳膊肘捅了捅高杉的手臂。
没收的东西自己都巴不得玩儿啊。那就是不成全你。用UNO垒塔吧你。
“喂喂,高杉……,高……杉,……小高杉……”银八断断续续念叨着,“你为什么戴着眼带呢?你戴着眼带我就看不清你的表情了啊。你睡觉时也戴着眼带吗?上厕所时也戴着眼带吗?洗澡时也戴着眼带吗?【哔——】时也戴着眼带吗?……”
你的思考内容到底有多丰富。我能动刀杀了你么。赶快闭嘴以求自保吧。
……等等,还有今天晚上第一个消音词就是你这个班主任说的吧。你真的是个教师么。
“高杉啊,我盛情呼唤你~醒来与我玩耍~”银八不成音调地唱了一会,然后郁闷道,“我说、我说高杉同学你该不会是……被鬼压床了吧?!”
……赶快睡觉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天啊,如果真是这样就太……”银八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担忧,“阿银我也被鬼压床过,实在是太痛苦了,不过不要害怕,阿银我马上就来,解——救——你——!!!”
一个羽毛枕头大力直直拍打到高杉的脸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四散的羽毛狼狈地扎在高杉的头发和衣服上。高杉“腾”的一声迅速坐了起来,拉出被褥下的日本刀,银亮的刀刃映着月光就反射在银八的脖颈上,他瞪大狂怒的眼睛。银八此时几乎就挪到了高杉的床铺上,抱着与刚换上的睡衣相配的掉毛枕头,乱糟糟的银色卷毛乱翘着,神情依旧懒散又无所谓地瞧瞧脖子上的刀子。
“嘛、嘛,不要害怕,我知道你想感谢我……”银八挥动双手,自觉地挪回自己床上,“我只是觉得啊,修学旅行中的枕头大战不是很有趣嘛……动不动就动刀子可是坏习惯啊混蛋。睡觉吧,睡觉。”
“你怎么不和坂本玩儿枕头大战。”高杉瞪他一眼,蹭的一声收了刀。
“好的、坂本——坂本君——”银八像模像样地把枕头往坂本脸上拍了拍,后者已经陷入深度睡眠根本没有反应。
高杉再次躺回去,将被褥拉到唇角,闭眼。
“其实阿银我啊、也是有苦衷的……”银八轻声说,“高杉啊,这么希望有人陪我,其实是因为——在这种深山老林里面的破楼、总感觉在午夜里会发生、什么事情的啊……这个、阿银我啊,其实很怕鬼来着……”
鬼?
“做过害人之事,才会怕鬼。”高杉说道,声音低沉。
——而自己,则是连鬼都会害怕的人。
“这个、阿银我也知道但是——”银八戛然而止,几秒后他以蚊子般细小的声音继续道,“……啊喂高杉,你刚才有没有听到……窗户外有人走动的声音……”
“没有。”
“你听、你仔细听——”银八几乎整个人缩到自己的被窝里,“有纸、噼里啪啦的声音……一定是突破封印的鬼怪、身上的符纸……”
夜晚无比宁静,连风吹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你也太会想象了吧。
“窗外有人影——!好像有、我看到了——”银八的声调看上去被吓坏了、他断断续续说着。
高杉往窗外看了看,深紫色的天空明朗,只有一轮圆月明晃晃地挂着。没有任何人。
“高杉,有东西……”银八声音越来越小,几乎竖着耳朵才能听到,“感觉咱们房间里就有东西、半透明的……在漂浮着、就在我眼前半米的这个位置……啊呀呀呀呀——”
这家伙都想的什么。现在这副衰样子一点教师尊严都没了。“什么也没有。”高杉开口道,“我没有看见。”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
“那个……高杉君呀,”银八抖着声音缓缓道,“老师可以和你、一起睡不?”
“现在不就一起么。”
“不,我是说,晋助,……”银八好像整个人都在黑暗中发着抖,“我能和你、睡一个被窝么……?”
“想都别想。”高杉声音冷漠。
“但是老师真的很冷啊,感觉被窝附近、好像都盘绕着鬼……一点体温都没啊,”银八抖着、闭着眼睛,还努力用正式的口吻道,“能否把你的领地给我开放下、哪怕一点……”
“不行。”
“你就想眼睁睁地看着老师被吓死吗……”
“我乐意。”
……
“那个,晋助啊……”银八的声音又轻轻响起,“你能不能……陪老师去趟厕所啊?”
高杉强忍住抽刀剁他的冲动,安然躺着,假装没听见。
“……晋助……你怎么能这样啊、阿银我快忍不住了……但是走廊上肯定全是鬼……”银八凄婉地道,同时不安分地带着床铺往这边拱,“小晋助……晋助酱……求你啦。”
走廊上有没有鬼先放着不说,你这声音就很像鬼哭了。高杉漠然道:“你大声唱着歌去就行了,出门拐角就几步路。”
“我……我唱什么呀……晋酱……”
“唱首燃的。”
银八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他用诀别的眼神看了高杉一眼,然后缓缓踏上拖鞋,踩在月光洒照的榻榻米地板上,挺直腰板气势凌云一下子推开纸门。他大踏步走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走廊,眼若铜铃声如洪钟:“阴霾的天空——垂下凝重的幕帘——沉入苍白之中——将太阳斩碎——让我大——声——尖——叫——(请自动翻译成日语)”
塑料拖鞋狠狠踏在地板上,银八继续大声唱着:“让我大——声——尖——叫……啊——!!!”
他果真大叫了一声,可惜是吓的。所有勇气像被什么一下撬走了,银八也不敢回头就这么一步步后退回了房间,猛地关上门,整个人缩回被子。
“怎么办啊晋酱——我还是不敢!刚刚有个鬼……就在那边……不然还是你陪我吧?!”
你还叫上瘾了不是。“你唱副歌部分。”高杉侧身撑着枕头,一手执起了烟管,他拢了拢敞开的睡袍衣领,表情变得饶有兴趣。
“好、好吧……”银八重鼓士气,以走正步的姿势踹开门迈了出去,一下一下跺着地板:“阴天的道路——忘记带伞——行走中的她——害怕这冰雨——所以我也——!!!(请自动翻译成日语)”
他双眉紧锁冲向拐角,这时另一边的昏暗中猛然出现了一个肉色的什么东西,而且这东西还是实体真的存在——银八和那人撞了一下,他被吓得心脏不停跳动,坐在地上连连后退——对方也一样。
“你是什么东西?!”瞪大双眼、下体被打了马赛克的全果近藤勋大声喝问道。
“我、我是坂田银八——”银八自报家门,然后定睛一看,“近藤?!”
近藤看清了对方是银八,便像松了口气似的责怪道:“老师!你在干什么啊!这么大半夜在外面乱逛是会吓死人的你不知道?!”
“我出来上个厕所……”刚刚受过惊吓的银八好像身处弱势,居然忘了以老师的身份反驳他。
“真是的、你快吓死我了!上厕所就速战速决嘛!”近藤理直气壮地继续批评道。
“好的……那你是在……?”
“我只是梦游顺便出来裸个奔而已,——你以后可别这样了!再吓到别人就不好了,老师!”近藤愤愤道,扭头就走,顺便往N号房敞开的房门里瞅了瞅。
银八捂着胸口又一次走回了房间。
“晋助酱……”
“好吧,闭嘴吧。”高杉默默从床上站起,披上外套,“赶紧。”
外面还真有点冷。走廊上的榻榻米似乎有点腐烂的感觉,走上去发出响声。厕所的卫生度很低,银八径自走了进去,三步一回头望望门口背过身去的高杉:“你你你就在哪里噢!呆着、别动、别走啊——!”
高杉背过身,烟管中又升起淡淡烟雾,灯光洒在他没有表情的脸上。
“你可千万不能走啊、不然……老师我就要在这被困一个晚上了……”银八断断续续道着,“不然你、你再离我近点……?嘛,阿银我虽然只是个老师、但下面可是宇宙大魔王噢——”
高杉微睁着冷目,看烟草灼烧。
“晋助君……来吧、你难道不打算解决一下嘛……还是说、难道高冷的人其实都不会上厕所——”
坂田银八稍微的一回头,看到高杉此时的眼神,一惊。那墨色瞳仁此时直直看向他,明明灼然带着怒火,却像没有温度。烟雾笼罩在那人雅致的衣着和没有表情的脸上。……那是在讨厌自己吗?有意思。
银八背过脸,整理睡衣,嘴角带笑。有意思的家伙。他心想。
“回去睡吧,谢谢你咯!……可能鬼什么的、暂时被【哔——】冲走了吧……?”

银八一回房间,就迅速躺下,眼镜也忘了去掉就赶紧拉上被子。“赶紧睡着、赶紧睡着、阿银我要赶紧睡着……”他如此小声嘟哝着。
总算要结束了吧,无比神烦的今晚的BOSS终于睡了。高杉随后关上纸门,果断跨过银八的床铺,把外套挂回衣架上。看看高升的月亮,时间早已过了午夜。
他来到自己的窗前,定睛一看,月光洒照着的被褥中早已有了个人形的突起,柔顺的黑色长发和近旁空着的床铺显示了他的身份。那人披着高杉的被子、把自己的被子团成一团不安份地扭动着。
……什么时候滚到别人的床上来了。高杉无奈被挤在旁边,差点就接触到冰凉的地板。他没想碰他,只能尽量放轻声音:“起来,假发。”
看来那家伙真的睡着了,都没有回答“不是假发,是桂”这种话,他把头埋入高杉的枕头里,几根发丝随之蹭到了枕头上。
“起来!”高杉用力伸手推了推他瘦削的脊背。
对方没有对此反应,裹着被子的身体扭动了两下,连床单都给带着掀了起来。什么睡相。
高杉叼起烟管,怎么办呢。根本懒得动手用暴力的方式喊醒他,干脆把人连着床单一起卷了扔出去吧,但是那样自己就没地方睡;干脆换个地方睡他的床?他抬眼一看,昏暗的光线下床铺乱七八糟,被子好像正抱在那家伙本人怀里,床上还摆着几个白色外衣的腿毛鸭子玩偶,这叫人如何睡下。
高杉把睡袍领子拉起来,跪坐在床铺上双手伸直,猛推桂小太郎的后背,想要以滚雪球的方式叫他老老实实地滚回去。对方动了两下,头发随即纠缠在一起,然后手舞足蹈地反抗着,可惜被自己的被子纠缠成麻花状,整个人被推到光裸的地板上。
又一次重新躺回床上,盖上外套。这是什么鬼宿舍啊,晚上不睡的,半夜睡不着的,睡着了也不安生的。在凌晨到来之前,赶快入睡。
他感觉意识逐渐远去。有多久都没有这么安然地睡过觉了呢,居然暂时什么都没有想,什么都没有担心过,这可不符合鬼兵队总督的身份啊。
“松子……噢、……松子……我们不能这样放弃……”
高杉感到脸上有被头发摩擦的轻微瘙痒感,然后一只有点温暖的手就伸了上来。他睁眼,看到桂小太郎在睡梦中已经挣开被子,披着一层床单向他拱了过来,他紧闭着双眼,头发纷乱,有几根发丝糊在脸上,脸颊泛红。
“肉球……肉球……”他喃喃道,继续往这里伸手。高杉感到不适,果断往另一边挪了挪,后背突破床铺的界限接触地板。
此时桂小太郎已经完全挣开床单,套着仍然整齐的睡衣一个飞扑就抱在了高杉晋助的身上:“肉球……肉球……”
“你把我当成肉球了吗!”
对方双手揉着自己的脸,然后腿也毫无廉耻地盘在自己腰上,高杉明显感到不适,他努力把那人推起来,可是这家伙真不知道梦到什么了,执着到使用蛮力,同时嘴上大叫着:“不要阻止我!我是为了松子的幸福……肉球——!”
松子那个女人要是看到你这副模样就不会再喜欢你了。绝对。
高杉暗骂一声,脊背支撑着地板,把桂小太郎的头抬起来,对方仍熟睡着,低垂着长长的睫毛,脸色微红带着笑意,长发如黑瀑布一般垂下来落在高杉的脖子上,身体不断摩擦着喊着最高愿望就是被肉球簇拥之类。
果断伸出还没被钳制的右手,高杉决定在那家伙的口水落在自己脸上之前一拳把他打醒。
“噢噢、肉球……肉球……”
高杉怒视着桂小太郎,握紧了骨节分明的手。给我、永远闭嘴。
“高杉君——”
那双眼睛好像稍微挣开了一点,目光游离。
面前这张贴近了又迷糊的一张脸让高杉突然没法下手。这多少与花街柳巷风月场中那些温润女子的脸庞有点相似,虽说没有艳丽红妆,但这柔软的肌肤却是真实存在着贴合着自己的身体。惯于寻欢作乐的他这时露出笑容,带着些许轻佻的目光欣赏那人的脸。还是用温柔一点的方式吧。
于是他双手伸向前撑住对方的头,轻轻摇晃:“喂,假发。”
“肉球啊!……能让我摸摸你的肚子嘛……?”桂小太郎显然仍在做他的肉球大梦,他甩开高杉的手,继续用蛮力贴近,“……请尽情用肉球蹂躏我吧——!”
真的把我当成肉球了、他!“去死啊你!”
这家伙直接上脸,侧过去用脸颊蹭着,一边说着肉球肉球让我抱抱你们。高杉后悔自己刚才联想到的东西,根本是错觉。他感觉自己的脸上被亲得都是口水。
这是什么鬼宿舍啊。应该到隔壁班河上万齐他们寝室搭铺,应该冒着被偷衣服的风险到隔壁的隔壁班武市变平太他们寝室搭铺,应该冒着被抓去教导处和被裸奔男撞倒的危险到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班来岛又子她们寝室搭铺,应该有先见之明的。
“尽管过来吧、肉球们啊……”桂小太郎嚎着,同时面部包括头发往下蹭着高杉的皮肤,和服睡袍领子大开,胸口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用肉球、用那些肉球把我……”
被这样一个呆子凌驾在身上,高杉居然感觉空气中有一丝燥热,这种气氛颇有些甜蜜的意味。对方虽然长相姣好,可终究是男的,不然怎么会睡在这里——靠!他猛然被自己的想法惊吓到了,眼睛放大瞳孔收缩,不知哪里来的决心径直把对方推开,换上正经决绝且有点恐惧的表情恶狠狠大喝对方的全名:“桂小太郎!!!”
他自认为这声音有足够大,好像榻榻米地板都要震颤起来,然而坂本还在轻轻打着鼾,银八翻了个身根本没醒,桂微愣了一下,慢慢瘫到一边,随手拉了一下被子睡去了。
“肉球啊……不要离开我……”桂的脸慢慢被长发所遮掩,表情好像有点不忍,也不知道他是对梦里的东西感情有多深啊,“肉球……”
还是说,他梦到了什么早已失去的东西……?
真吵死了。“好好、肉球不会离开你……”高杉此时真的只想好好睡觉,他轻轻抚了抚桂的长发,道。
“那就好……”桂被安抚了一下,遂伸手作死地搂住高杉的腰,“肉球……我要和你在一起……”
“你啰嗦不啰嗦啊。”抱都让你抱了。
桂没再发出声音。
高杉发现挣脱不掉了,他只好另一只手也环上了怀中人的肩膀。又一次拿起烟管,望向窗外仍独自挂在天空的一轮愁月,淡色的玉盘已经缓缓西沉,东方冒起些微的白光。
是有多久没有和谁相拥入睡了。

推拉纸门被挨了一脚,猛地垂直坍塌了下来:“坂田银八!!!”
走廊上叉着腰的绿皮肤校长秘书一脸愤怒大叫道:“坂田银八!!!还在睡呐?!已经早上九点了,起来给我组织早饭!!!”
“%¥#¥%##……¥#¥!~……”银八趴着,被这一连串巨大的声响从睡梦中拉了出来,他随意咕哝了几声不知是哪星球的语言,继续闭上眼睛。
“坂田银八!!!给我起来!!!”那大叔气急败坏地上前,一脚踩在已经被睡熟的众人蹂躏坏掉的被褥上,“不然扣你三成工资!!!”
坂田银八一听到工资的事情,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楚,红眼瞬间睁开了,目光仍然迷糊:“你烦不烦啊,大叔……我知道了……”
“那就给我赶快!!!”西装革履的天人说着,跺着地板就走了,嘴里唧唧歪歪念叨着什么。
银八感到脑子还算清楚,他想把手伸出来伸个懒腰,费了半天事才察觉到自己的手被桂小太郎压麻了,然后他双手撑地缓缓把高杉晋助的腿挣开,又把压在自己腿弯里坂本辰马的脑袋丢到地上随便找个枕头垫着。
“真是麻烦死了……”他抱怨着,站起身踏上廉价拖鞋,回头看了看地板上睡成一团的三人,然后放大了声音:“都给我起来啊混蛋们!九点了,不想出去玩儿啦?!?!”
“呃呃……”辰马有了一点生命迹象。
“这些娇生惯养的小混蛋们,告诉你们,”银八拧着眉,随即用堪比扩音器的音量大喊道:“我睡不了,也不能让你们睡!!!都给我滚起来!!!”然后他报复性地踩了一脚被弄破的纸门,踏着廉价拖鞋腾腾腾走了出去。
高杉晋助听到声响,微微睁了下眼睛,惊诧地发现自己的脸颊正贴着地板,榻榻米的纹样清晰可见,他感觉浑身疲惫,脸上还不停的感到瘙痒——他抬抬头,马上五雷轰顶,发现桂小太郎的嘴唇就离自己几厘米远,两人紧拥着就这么睡着了……因为对自我的怀疑和恐惧他瞬间清醒,然后感觉腰好痛……难道……
真热啊。总之还是先爬起来——高杉正想伸手,却发现坂本辰马整个人横着压在他和桂小太郎的身上,膝盖蜷起来顶着他的腰眼。坂本稍微一晃,头又从枕头上跌了下来,陷在高杉的外套里面。
高杉现在躺的这个位置原来应该是坂本的床,可惜被褥什么全部裹在桂小太郎身上,他自己只能和地板亲密接触,然后腰下面,好像固执地立着什么塑料。他伸手拿出来一看,是银八的眼镜腿,镜片已经被压碎了,碎玻璃粘在坂本的腿上。
所以说——
睡得一点意识都没有,把房间弄得乱七八糟,最后四个人都堆叠在一起了——?!高杉从两人中挣脱了出来。他扶了扶沉重的头,感觉睡眠质量良好,很久都没有这样安眠过了——居然睡成这个德行,真是可耻啊,好在没有别人看到。
“起来啦,”他心情还不错,把有点滑下来的眼带再次系紧了扶上去,穿戴整齐后,把地上的两个白痴一个个踹起来,“坂本,假发。”
“不是假发,是桂……”桂轻声呻吟道,在被褥上又不耐烦地拱了拱,“干脆帮我们领饭吧,高杉君……”
高杉叼起烟斗,配上刀,那惯常冷漠的独眼中却突然有了“真拿你没办法”那类的感情。他放轻脚步,跨出崩坏的纸门。

“啊哈哈哈哈哈哈,其实昨天晚上我们宿舍还挺宁静的啊,”三人花了好一会才把床铺恢复到原来的位置,坂本端着早餐便当坐回自己床上,“刚刚上厕所时听说一号房里有人半夜裸奔去女生宿舍,被打成重伤了!”
“天哪,还有人干那种事!”桂吃了一口,慢吞吞说,“前半夜是不是还有人在那大声RAP呢?”
“可能吧,没听见。不过假发,我昨天半夜睡到一半,好像听见谁叫你名字了?”坂本问。
“啊?我可没听见。你做梦呢吧。”桂将饭盒放在一边,梳子沾着水梳头,“……告诉你啊,昨天晚上我做了个超好的梦!梦见我被肉球簇拥呢!!!”
“啊哈哈哈哈哈你这人、除了肉球和人妻还会梦见什么啊。”坂本吐槽说,“还好我们这里有银八在,比他们安静多了!我还没有睡得这么好过呢!”
“是啊,是因为有银八在的缘故吧……?”
“……是因为我——”
本来坐在自己床铺上安静地喝着养乐多的高杉忍不住插了一句。
“嗯?”两人停止聊天,注目这边。
“啊哈哈哈矮杉啊,你眼睛下面黑眼圈怎么这么严重?”坂本伸手指着,“你没休息好?啊哈哈哈这样怎么长——”
不等他说完,高杉抬手顺溜地滑了他一脸养乐多。
“那个……高杉君,”桂梳着头发,神情有点不好意思,“昨天晚上,没有给你带来麻烦吧……”
高杉把目光从养乐多瓶口移开,看向桂小太郎有点羞红的脸色和不知所措的样子,依旧柔顺长发遮了一半边脸——他眼神突然变得些许柔和,鲜少地带上笑意。
“没有。”

“已经中午了啊……”坂本辰马擦擦额头上的汗珠,看了眼表,“这下按理说,其他人如果走对路的话已经回到宿舍吃午饭了吧——?”
高杉晋助用手稍稍挡着阳光,看向前方,眼前所见四面是连绵群山,地上是乱七八糟的大小树木植物,一片深绿色,连条路都没有。
“天哪……”桂扶着腰部像个老头子一般坐在一旁的石头上,一脸疲惫,“到底怎么走才能来到马里奥世界的入口啊……”
“怎么走都不会到马里奥世界的入口的!”高杉扶额,忍不住开口说道。他沉默冷静的耐心马上就要被这些混蛋们磨灭了。
“说来也都怪你,假发,”坂本说着把桂往一边推了推,在石头上愣让出了一块地方,自己坐了上去,“谁叫你怂恿我们在队伍里偷偷玩UNO的,对吧,矮杉?”
“不是假发,是桂——根本原因还是因为你玩UNO怕银八知道,把我们拉到队伍最尾部玩儿的,”桂马上反驳道,说完了再抬抬眼眸,观察一下高杉的表情,“对吧,高杉君?”
“别都赖在我身上啊!”坂本叫道,“本来呆在队伍最后很安全的啊!谁知道前面发生了那种情况,怎么能怪我?对吧,矮杉?”
“切,”桂懊恼地皱眉,道,“说来也对,都怪前面那个风纪委员抬着大炮轰人,树都倒下来拦住路。对吧,高杉君?”
“啊哈哈哈哈哈这么说你不怪我了?”坂本听见这话又哈哈哈哈笑了起来,“嘛,等到我们绕过路走上前时,队伍已经不知道哪儿去了吧。当然也有好好找回去的路,可惜失败了,总感觉好像越走越远了嘛……所以说根本不怪我们俩,对吧,矮杉?”
“对对,怪那些糟糕的风纪委员,加上他们平常老欺负我,还没找个时间跟他们算总账呢。对吧,高杉君?”桂搭腔道。
“嗯,说起来昨晚被打进医院的那位就是咱们班的风纪委员长吧?他叫什么来着……?嘿矮杉,你还记得他叫什么嘛?”
“管他叫什么呢,反正咱们的矛盾已经化解、达成共识了。”桂在石头上翘起腿,正正经经道,他正要冲着坂本从和服内兜里掏出什么东西,“接着刚才的来一盘UNO吧!你说呢,高杉君?”
“拜托……”高杉此时黑着脸,目光阴沉,他整了整浴衣,把烟管也叼正了,上前就给了他俩一人一脚,“给我起来!我们迷路了,不知道?!”
“啊哈哈哈哈哈哈迷路?”坂本完全不在乎这事,他正忙着把手上的UNO分成两批,“怕什么啊,我们不是有矮杉么?”
“你再叫一遍——?”
“好吧好吧,”坂本拍拍裤子上的尘土,站了起来,“啊哈哈哈哈哈哈,嘛其实我也知道,如果回不去的话就再也见不到阿良小姐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闭嘴。”高杉拉着坂本的袖子,把他好歹扯到了一边的山头,“你看,从这条路往下走,这个方向和最开始来旅馆的方向一致……虽然有点勉强,但只有这种方法能找到了。”
“有点勉强——?见不到阿良小姐了嘛?!”坂本听到这无奈语气好像有被惊吓到,“那——怎么办啊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像抽风一样。高杉借着踩着的土坡,抬手就揪起坂本的一撮卷毛,迫使他因疼痛而不得不闭嘴。
“喂,小鬼们,还在闹啊?”
身后传来了陌生的声音。
“是老师吗?”坂本首先回头,然而看到眼前的画面他那一脸惊喜表情被迫咽了回去。
“你们都别想回去了,免得坏了好事。”
面前的三个天人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头部有些像家畜,然而身材却像是人类,他们穿着大江户的和服,破烂的衣服上好像还挂着在哪里工作的胸牌。三个人面露凶光,高高踩在地上堆叠倒下的树干上,全部手持刀子,中间那个长得像粉色皮肤鳄鱼的家伙用胳膊肘勒住假发的脖子,另一手持短刀抵住他的大动脉。
“小鬼们,不准走,不然就弄死这小子。”三人对视了一下,放肆地笑了起来。
坂本怒眉紧拧,僵在原地握紧了拳头。高杉面无表情,只是本在身后的手握紧了佩刀。他凝视着被胁迫的桂,那人深低着头,黑色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看不到表情,然而明晃晃的刀子确确实实离他的要害处不到一寸。
“干什么。”他平着声音道。
“哈哈哈哈,问我们干什么?!”为首的天人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怪就怪你们随便接近我们的住处吧!”他说着动手,刀子在假发的脖颈上摩擦着,因为刀锋太过尖利,血液也跟着流了出来。
站在山坡上的两人皆沉默着。假发没敢动个丝毫,冷汗也下来。
“到你们的白痴幕府那边投诉吧!哼哼,只要那个时候还有身体可用——”一边的天人愤愤地跟道,“没用的幕府,明明还差几年就要被我们完全统治了,还对我们这个态度,真是不知好歹!”
听到这话高杉本来漠然的眼神刹得变冷。
“什么狗屁江户,让他们知道,这里迟早是我们的天下!——以为我们是软茬子吗?现在就叫他们见识一下!”鱼头的天人叫嚣着,他一手叉起腰,另一手掏出一个细小精致的遥控器,“认得出这是什么吗,人类?!”
遥控器的天线顶端隐隐闪着冰冷的光泽。
“只要我按下去,你们修学旅行的旅馆——”他说着把手迅速向下一划,呲牙咧嘴地笑起,“——你们全年级的学生都会给我炸成肉末!!!”
手上握着整个银魂高中三年级所有师生的生命,借此胁迫幕府给他们想要的好处么。
这可能是真的。银八昨夜总是说听到声音,外面有人,是因为这个?而且怪不得一向习惯浅睡的自己会和那群白痴一样呢。
炸掉校舍,他很有兴趣,膨胀的气波和燃烧的火焰回让多少人死他完全不在乎。然而如果这样,来岛又子等人,鬼兵队的下属也会死去,潜入的计划随之泡汤。
杂鱼。
这种事情还轮不到让他们干。他嘴角带着明显的嘲笑。
“回去通知银八。”
“那你——”坂本微怔了一下,随即用信任的眼神望了眼高杉。红衣一甩迅速转身,从坡道交接的小路冲了出去。
“不准走!”
一旁的天人完全没有想到面前人会反抗,掏出袖中手枪冲着那个走远的背影射出子弹。枪声震耳欲聋,未中,只把少年的头发擦得焦黑。在弹跳的弹壳飞跃落地的同时,他发现自己拿枪的手也跟着整条落在了地上。
遥控器啪地落地,滚入一旁的泥土中,混着断臂那人的哀嚎尖叫。持刀要挟假发的天人瞬间慌了神,刀子猛然一动,却只是削掉了半截黑色散发,人质已经落在了半米外的泥地上,带着惊愕的眼神。
“喂,你这样做又有什么用呢?呵呵,是为了什么?别告诉我是保护你的同伴这种愚蠢的理由……”鳄鱼天人的头部接触地面,喉结被坚实的木屐底顶着,连发声都是困难,他自知没了办法,带着满满的恨意哼了几声,奸笑道。挣扎着把头部一寸寸抬高,看向踩在自己身上那人的小腿、暗紫色和服边角金色的刺绣、微拔出的刀鞘。
他所最后看到的那张脸,明明带着柔和媚气的笑却让人感觉寒意森森,过长的紫发和绷带中露出的墨绿色独眼、瞳孔中分明血淋淋燃着十足的鬼火。
“我只是想毁灭而已。”他说。
桂默默站了起来,把凝结着血块的头发束起。他转身,用有些陌生的眼神看向被泼溅了一身他人血液、却笑意盎然的高杉。
高杉收了刀,踩过地上的断肢残体,衣领大大敞开着,胸口沾着依旧未凝固的红色,他也不管,只走近对方,伸手撩起他鬓角的头发:“哟。”
桂小太郎的眼神有点防备,他退了一步,留点距离,表情复杂。然后他一本正经地开口:“你是谁?”
怀疑吗?高杉只是保持笑容,手上又对佩刀用了几分力。
“……我得谢谢你,但是,你告诉我,”桂甩开了他的手,“你是什么人。”
不是怀疑,是被发现了啊。被这个班级里罕见的正经人。想不到这么早就败露了。
“咱们朋友一场,你告诉我。你跟我说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桂说道。
朋友……?他听到这词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嘲笑。没有朋友。他的身边只有孤独而已。如果被你拆穿了,那么对不起。高杉只是低着头,刘海遮住近乎恶毒的目光。刀子缓慢地伸出,他靠近他。
“其实我多少已经猜到你是谁了,”桂好像根本没有察觉出危险的来临,仍然一脸正直,棕色双眼目光犀利的看着越来越近的眼前人。揭开真相之前,他清了清嗓子:“其实你就是……”
刀刃整个亮出。
“哆啦【哔——】梦吧。”
……
“……不是。”
“咦咦咦?怎么会不是???”桂惊讶地睁大了眼,按住高杉的肩膀注视他的长相,左看看右看看,“怎么可能不是?!”
“这个很明显吧……”
“啊?”桂一副失望的样子,然后他不依不饶道,“怎么会不是?!”
高杉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怀疑自己的长相,或者某人的智商。他仔细思考之后还是决定去怀疑某人的智商。“我……不是这样子的吧?”
“可不就是你吗!?”桂一板一眼道,“因为你总会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给我帮忙~到想象的地方穿越了时光~”
“我没想帮你忙。”
“快乐时与我分享~难过时陪我在身旁~~”桂继续带着声调道。
“别再唱了。够了。”
“总之,哆啦【哔——】梦君!”桂的表情万分正统认真,“我是不会告诉其他任何人的!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是不会告诉任何人,传说中的哆啦【哔——】梦其实就在我身边的!”
“好吧,好吧,”高杉放弃了撼动这个呆子,转而去提别的话题,“刚刚没弄疼你吧?”
“没事,一想到你就是哆啦【哔——】梦,我就瞬间不疼了!真的!”
“那赶快回去吧,坂本应该已经找到路了。”
就在这说话的时候,坂本已经赶回了现场,他看见两人就大叫道:“同学老师们已经转移了!已经报过警了!”他慌忙赶向前,“假发,高杉,没事吧?”
“不是假发,是桂!”假发道,“还有不是高杉,是哆啦——”
高杉当场就用已经合上的刀身劈了那个混蛋的小腿,对方应声倒地。
“啊咧,昏过去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没事就好,你又不会害他,”坂本看了一眼,向前撑起假发肩膀,“走啦!”
不会害他……吗?
高杉没有跟上。他想象着刀子切入皮肤像割开奶油,血管里原本奔腾的血液被压力所致喷涌而出,洒在黑色长发上的场面。在不久以后的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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